請原諒我是如何胡思亂想感情過於洶湧澎湃的一個人,
只是我的確有一點哀愁 --
看著老朋友面對種種壓力好像失卻了從前的光彩;
他說:「...我不再無憂無慮了。」
心沉了一下,跌落卻沉默無聲。
沿路走回宿的路上竟聽到一首天黑黑:
我的小時候 吵鬧任性的時候 我的外婆 總會唱歌哄我
夏天的午後 老老的歌安慰我 那首歌 好像這樣唱的
天黑黑 欲落雨 天黑黑 黑黑
離開小時候 有了自己的生活 新鮮的歌 新鮮的念頭
任性和衝動 無法控制的時候 我忘記 還有這樣的歌
天黑黑 欲落雨 天黑黑 黑黑
我愛上讓我奮不顧身的一個人 我以為這就是我所追求的世界
然而橫衝直撞 被誤解被騙 是否成人的世界背後 總有殘缺
我走在每天必須面對的分岔路 我懷念過去單純美好的小幸福
愛總是讓人哭 讓人覺得不滿足 天空很大卻看不清楚 好孤獨
天黑的時候 我又想起那首歌 突然期待 下起安靜的雨
原來外婆的道理 早就唱給我聽 下起雨也要勇敢前進
我相信 一切都會平息 我現在 好想回家去
天黑黑 欲落雨 天黑黑 黑黑
他孩子臉地說著他要飛,終於要飛去外國了;
他悠然自得地想像著歐洲的自由,低聲地說「這幾年變得可真快呢~」,
數算著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日子,那班房那笑語;
還有他沉寂的臉,和那一句話。
聲音、表情、動作,
在我腦海裏拼湊出所謂的蒙太奇;
淚珠一顆接著一顆,
跳降傘似的先後墜落那粉紅色海洋的罅隙中。
是為他的痛?是為成長的遺失與失去?是不捨?是回顧四年的感動、一份不能自已?
是各走各路的概嘆?是對成長的羨慕、妒忌與焦躁、疑慮?是面對生命改變的不知所措?
是面對一切無能為力?是不再能夠同行的孤獨?
還是...?
我再也搞不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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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記得「義樂人」的兩個多月,每個星期看著這一群孩子,跟他們打鼓玩耍學音樂,
看他們有的努力扮作大哥哥、不肯認輸,
但卻很懂事很疼惜妹妹,偷偷在遠處看著她吹牧童笛;
有的老是唱反調,問「好不好」十次有十一次說不,卻喜歡學習想別人注意;
有大姐姐沉默寡言不苟言笑,逐漸開始跟我們說話,開始露出笑容,還帶領著大家;
(尼:『(難掩興奮狀)佢今日話我知佢鍾意睇《鋼之煉金術士》呀!!!!!!』)
有話多多的小男孩,總是很認真地抱著非洲鼓不放;
有人見人愛的小女孩,臉兒紅紅脹卜卜的實在是像一個紅蘋果(是Royal Gala那一種!圓圓的!),
總是語出驚人老氣橫秋讓人忍俊不禁;
(慧慧:『Q姐姐,我有o野要宣佈呀!』
Q:『你有咩要宣佈呀?』
慧慧:『(攤開手介紹身旁酷似陳浩民的小男孩)呢個係我.男朋友呀!』
Q:『哦~咁你男朋友叫咩名呀?』
慧慧:『佢叫小淘呀...(示意男友)你快D介紹自己啦!』
淘:『(怕羞,扭弩,只笑著搖頭不作聲)』
慧慧:『(見不果,交叉雙手認真地說)喂,你而家係咪唔想公開先?』
[眾導師笑至人仰馬翻])
每次想到他們身上所患的病總是叫人感傷,
因為我們只能陪伴他們笑卻看不到他們的痛;
但每一次都讓我知道,
他們每一刻的生命、每分每秒的成長都是美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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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日在嶺南場旁邊被這麼一件小事吸引住:
一個未夠兩歲的小孩站在那矮矮的石級邊好一段時間
圓圓的眼睛全神貫住的看著地面的小草
我暗裏奇怪他在看甚麼呢?
這時他戰戰競競地伸出他圓胖的腳,微微地提起,放下...
突然他的像剛長出的小草被風吹到擺到一邊,
然後一股腦兒跌坐在石級邊。
這時他繼續專心致致地看著自己的一雙腿,
一分一寸地,慢慢蠕動著、半躺臥著...
直至某一刻,雙足著地,他雙手伸開,不很穩固卻總算站起來了。
正當我打算離開的時候,他竟又走上梯楷,
面對同樣同樣的問題,這次他似乎到了新辦法,
輕輕趴在地上,慢慢的退後、退後...把足伸出去,一點一點地...
...還是不行,他站起來了,左顧右盼,找到了旁邊的石壆;
接著他用雙手支撐著自己,再一次將自己的足放下去,慢慢地。
我屏息靜氣。
...!
著地那一剎的震動由腳掌傳到大腦大概是有點時間差,
他驚訝那種突然但這一切竟悄然無聲。
成長嘛
重大的時刻也許就在你最意想不到的時候來到。
我想學習孩子的勇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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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時候總是戴阿姨的耳環偷偷穿媽媽的高跟鞋嚷著要噴那瓶梳妝台前的香水;
中學時代總是故意裝酷雙手插袋打招呼才不過「 嗨」的揮一揮手...
小時候羨慕大人,總是渴望長大;
越來越大了,卻越想返回童年的時代,如何的無憂無慮。
像小飛俠每天活在童話式的故事中、自由穿梭夢幻島,無牽無掛;
但我們知道時針分針仍在轉圈,
沒有不長大的小孩,只有拒絕長大的他,
在逃避應有的責任、在拋棄思念他的人。
溫蒂卻知道,
家中母親還在床邊點著燈、彈著曲子靜候著她;
時間仍不停地奔跑,
她依然會長大,等她的媽媽也在老去;
所以她不要離開生活,卻要回去--
抓緊、珍惜自己所擁有的時間。
且將如奇蹟般的夢幻歲月永遠放於心底,
永遠記得這一扇窗,
說不定隨時會有精靈飛進來...!
誰知道呢,像Morrie說的,
假如有一天我們在病榻上,
需要別人的照料,
而仍能感受到自己被愛包圍著,
那時光豈不是倒流到我們還是嬰兒的日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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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感覺奇妙。
像身處在一道夾縫中,
看著身邊的你你你一個一個小心翼翼地,
雙手高舉著仔細調較好帽子的位置,
戴著竹蜻蜓飛向面前的一大片藍天白雲中。
我看見他飛得很高,自己也躍躍欲試;
看到他飛得自由自在,既羨且妒;
看到他跌跌碰碰,心裏由不得緊張;
看到那下沉的,在霧裏迷失的、嗆著雲絮的,覺得一陣難過、閉上了眼...
我恨不得立刻離開這道縫,
想去飛,想去接觸你們,想去分享你們的世界,想去扶你們一把...
但我仍然只在這裏旁觀著乾著急,眼角還擠出了淚。
(而其實,你們轉眼已經學會在空氣在獨舞了。我情不自禁的跺著腳。)
站在我後面的人,隱約看到前面的藍天,
豎起耳朵聽天空裏的聲音,
議論著、猜測著,聳聳肩笑了笑;
在我後面,他們沒看見我的表情,
而我也沒有作聲,
只是默默無語地看著眼前的所有,
在夾縫裏靜靜地等待飛翔。
「下一個...!」
總在最意想不到的時候臨到。